第一卷:执墟觉醒 第九章 烛龙逆鳞-《执墟者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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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门之后,时空凝滞。

    林墟抱着红绫,站在那片混沌的光晕中,目光死死锁定光球内沉睡的婴儿——三千年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婴儿胸口插着的那把钥匙,散发着与归墟珠同源却更加古老的气息。钥匙通体暗金,形如盘曲的龙形,龙首咬合的锁孔处,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归墟本源。

    比归墟珠更纯粹的本源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林墟喃喃,“为什么三千年前的我,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吼——!!!

    一声震彻灵魂的龙吟,从光球深处爆发!

    沉睡的婴儿猛然睁开双眼!

    那双眼睛……不是婴儿应有的清澈,而是古老的、沧桑的、仿佛看尽了时光长河所有支流的——

    烛龙之瞳!

    左眼纯白如昼,右眼漆黑如夜!

    婴儿的身体开始膨胀、变形!

    皮肤表面浮现暗金色的龙鳞,脊骨节节拔高,背后撕开两道裂口,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轰然展开!

    三息之后。

    婴儿消失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长达十丈、通体暗金、龙首蛇身、背生双翼的——

    烛龙幼体!

    虽然只是幼体,但那股源自洪荒的威压,已经让整个空间开始崩解!

    “凡人……”烛龙开口,声音重叠了婴儿的啼哭与古老龙语,“你……不该来此。”

    林墟强忍着跪伏的冲动,咬牙道:“你是谁?这婴儿又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?”烛龙仰头,发出悲怆的龙吟,“我是被遗忘的时序守护者……也是被囚禁于此的……罪龙。”

    它低下头,那双昼夜分明的龙瞳凝视着林墟:

    “至于这婴儿……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三千年前,第八执墟者寂瞳冲击归墟之门失败,临死前以自身为祭,将一缕‘归墟真种’送入轮回。”

    “那缕真种转世为人,便是你——林墟。”

    烛龙缓缓游动,龙尾扫过虚空,荡起时间涟漪:

    “但寂瞳不知道的是……天道早就预料到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在真种入轮回的瞬间,天道截取了其中一半,混合烛龙精血,造出了这个‘镜像体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同根同源,却注定对立——”

    “若你选择救她,”烛龙看向红绫,“就必须杀死镜像,取出归墟之钥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不忍下手……时辰一到,镜像便会苏醒,取代你成为真正的‘林墟’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会被永远囚禁于此,成为……新的烛龙。”

    林墟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棺中人说“天道早已污染”,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失败。

    因为从一开始,这盘棋就不公平。

    天道不仅在外布局,还在他灵魂深处……埋下了这颗定时炸弹!

    “时辰……”林墟嘶声道,“还有多久?”

    烛龙抬头,看向空间上方。

    那里浮现出一轮虚幻的日晷,晷针正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“一刻钟。”烛龙道,“晷针走到子时,镜像便会苏醒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,他会继承我全部的时间权柄,以及……天道为他准备的完整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被认定为‘心魔’,被天道规则直接抹除。”

    一刻钟。

    林墟低头看向怀中的红绫。

    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脖颈处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,正缓缓向眉心爬去。一旦纹路触及眉心妖纹,天狐血咒就会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到那时,红绫要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,要么……血脉燃烧殆尽而死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条路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拿到归墟之钥。

    那不仅仅是一把钥匙,更是寂瞳留给女儿的最后馈赠:以执墟者本源炼制的“血脉净化器”,能彻底净化天狐血咒,让红绫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林墟抬头,看向烛龙,“我必须杀了他?”

    “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烛龙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杀,或不杀。救,或不救。”

    “但无论你选哪条路——”

    “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。

    烛龙的身形开始淡化,最终化作漫天光点,汇入那轮日晷之中。

    日晷的刻度,开始加速转动!

    留给林墟的时间,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将红绫放在地上,走向光球。

    烛龙幼体盘旋在光球周围,那双昼夜分明的龙瞳静静注视着他,没有敌意,也没有善意,只有……一种宿命般的悲悯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:我们都只是棋子。

    林墟伸出手,触及光球表面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!

    不是他的记忆,而是……镜像体这三千年来,在这个囚笼中的记忆!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一百年。

    婴儿在光球中睁开眼睛,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除了灰色,还是灰色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没有生命。

    只有头顶那轮日晷,永无止境地旋转。

    他哭了。

    哭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回荡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第五百三十年。

    婴儿长大了些,约莫七八岁模样。

    他开始尝试打破光球。

    稚嫩的拳头砸在光球内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一次,十次,百次……拳头血肉模糊,光球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:自己出不去。

    于是他开始和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“今天……晷针走了三格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走了四格。”

    “前天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孤独会把人逼疯,哪怕是对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第一千二百年。

    少年模样的镜像盘膝而坐,闭目修炼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功法,但他体内天生流淌着归墟之力。这些力量随着时间推移,自行运转、壮大。

    某一天,他忽然睁开眼,抬手一指。

    指尖射出一道灰色气流,击中光球内壁。

    这一次……光球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下,但希望诞生了。

    他开始疯狂修炼。

    第二千八百年。

    青年模样的镜像站在光球中央,双手结印。

    恐怖归墟之力在体内奔涌,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巅峰——这是他独自修炼两千八百年的成果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双掌齐出!

    轰——!!!

    光球剧烈震动!裂纹,第一次出现了!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日晷突然光芒大放!

    无数金色锁链从晷面射出,穿透光球,将他四肢、脖颈、腰腹死死锁住!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镜像发出不甘的怒吼。

    但锁链越收越紧,最终将他拖回光球中心,重新封印。

    第三千年的今天。

    镜像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次,眼中不再是孩童的迷茫,也不是少年的执着,更不是青年的不甘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一种冰冷的、空洞的、仿佛已经死过无数次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看着光球外的林墟,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出三个字:

    “杀了我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记忆中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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